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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民间信仰文化社会功能如何演进

 论文栏目:社会文化论文     更新时间:2018/10/9 15:54:31   

摘要:妈祖作为拯救海上遇难者的航海守护神,在全世界范围内其信仰都有着深远的影响。近年来,随着社会的发展,妈祖信仰的社会文化功能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国外都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在一衣带水的日本琉球,天妃信仰经历了几百年的历史传承和嬗变,促进了琉球民间信仰文化由以前单一的祖先信仰和自然神灵信仰向多元化发展。同时也推进了琉球民间信仰文化的社会功能由海洋的守护神向万能神转变、由琉球国民间的文化认同向“日系人”文化认同这一纽带功能转变。

关键词:天妃信仰;嬗变;琉球;民间信仰文化;社会功能

妈祖作为拯救海上遇难者的航海守护神,在全世界范围内其信仰都有着深远的影响。除了中国大陆和台湾以外,东南亚地区的华人圈以及欧洲、美国等地,妈祖的信徒也众多。自古以来被中国称为“一衣带水”的邻国——日本则较早地接受了妈祖信仰,并使其得到了较快的传播。而琉球(今冲绳)是最早信奉妈祖的地区,其中天妃宫更是早已声名远扬。可以说在日本,只要是有中国人居住的大城市就有妈祖庙,长崎崇福寺便是其中一例。近年来,随着社会的发展,妈祖信仰的社会文化功能无论是中国还是国外都在不断地发生变化。此种变化不仅存在于妈祖信仰本身,也对当地的信仰文化的演变产生了一定的作用。

一、妈祖文化先行研究

作为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妈祖文化,自古以来就得到了国内外学者的关注,并对其进行了大量的研究。绝大多数学者集中在研究妈祖文化如何东渡日本,尤其是明清时期,海商、移民、华侨对妈祖信仰传播的贡献,及清朝册封琉球使者对妈祖信仰传播的推动作用方面。例如:谢必震的《试论明清使者琉球航海中的海神信仰》[1]78-85;陈忠志的《漳人•妈祖•琉球海沟——明清“使录”的寻踪》[2]22-31;黄炳元的《海商、移民、华侨与妈祖信仰传播》[3]182-187、(日)陈哲雄《明清两朝と琉球王国交渉史の研究》[4]51-54。等。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学者对中国的妈祖信仰和日本的民间信仰进行了研究,如:施敏洁认为,妈祖作为海上遇难者的守护神,传入琉球后与当地固有的守护神——闻得大君和姊妹神信仰一起为琉球海民的安全保驾护航[5]23-25。宋兆麟通过对妈祖东渡和日本姐妹神传说的比较,得出双方文化互相吸收和影响等结论[6]52-58。张丽娟、高致华借由日本茨城县矶原海岸附近的天妃庙——弟橘媛神社为研究对象,从其历史渊源与信仰演变性质进行分析,阐述中日信仰文化的融合情况[7]269-271。此外李献璋的《妈祖信仰の研究》也对妈祖信仰在日本的传播和影响进行了研究。另外,近年来也有相当一部分学者对妈祖信仰文化的社会功能进行了研究,如:林新媚的《妈祖文化的社会功能及现代化意义》[8]84-87认为妈祖文化是一种海洋、和平、寻根、兼容和美德文化,同时认为其具有以下几种社会功能:一是市场经济中的维信功能;二是两岸和平的纽带功能;三是文化认同功能。并在此基础上提出,妈祖文化强化了民族意识、增强了中华文化的认同感。此外还有谢重光的《试论妈祖信仰的社会功能》[9]67-71,俞黎媛、彭文宇的《妈祖文化的精神内核和海峡西岸经济区建设》[10]94-97等。当然,还有相当多的学者也对妈祖信仰进行了研究,此处不一一列举出来。但是,大部分的研究都集中在中国大陆和台湾两岸的妈祖信仰方面。涉及琉球地区的较少,即使涉及了,对其在琉球地区所起的作用也较少涉及。因此,有必要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探讨中国东渡日本的海洋之神“妈祖”在琉球嬗变的过程中,如何与琉球民间信仰文化互相融合,对琉球民间信仰文化的发展与变化起到了什么样的推动作用。

二、琉球宗教信仰和妈祖文化的传播、传承及其嬗变

(一)琉球的宗教信仰及其社会功能

1.可信任感。琉球是宗教信仰极其发达的地区,《琉球神道记序》说:“琉球国者,虽为海中小岛,而神明权迹之地也。国土安稳,而灾厉不起,四时调适,而不曾见萎凋之相,殆可谓仙处。……神祠远园速,而护卫有验。禅刹近罗列,尔祈祷无阙。”故号称“神国”。琉球王国特别注重祭祀活动,“凡国中诸岛,各处名山大川,其外复有神灵者,必能祭焉,是天下所共行也。我国所有,各处林岳,及神社、祭坛,每年皆能祭之者,真可谓大礼矣。”[11]223在琉球,民众的信仰当中以祖先信仰和自然神灵信仰为主,而且其中女性地位尤其高,被认为是男性的守护神[12]34。其中最为有名就是为众人熟知的“姊妹神”。笔者在冲绳留学期间,曾经在路边亲眼见到民众在一个面积不大的池塘边摆上祭品祭拜,也曾看见民众在大树树桩边上祭拜。由此可见,宗教信仰在琉球王国中的重要性之一斑。另外,由于地址位置的关系,古代琉球是岛国,渔业和航海贸易在琉球王国中占据着特别重要的位置,同时,本岛与离岛之间的经济、政治关系十分密切,货物人员往来频繁,百姓的日常生产与生活和海洋的关系十分密切。在古代,无论是远洋航海还是近海航行,都是充满生命危险的活动,因此,百姓创造出各种能保佑航海安全的神灵,也产生了相关的庇佑航海安全的民间信仰。各地创造出不同的海神,并形成相应的祭拜仪式和禁忌等。此时的神灵信仰包括妈祖给琉球民众一种可信任的社会心理感。民众从内心深处都深深地信任着这些可以在海上呼风唤雨的航海守护神。2.文化认同感。明清以前,琉球民众的信仰观和福建民间的信仰文化非常相似,加上明清时期两地往来频繁,更使其逐渐吸收容纳了福建的信仰文化特色。福建和琉球两地由于具有相似的地理位置,使得两地民众在民间信仰上具有同向性,因此,福建的海神崇拜信仰便自然而然地被琉球人纳入了其信仰范畴,如天妃信仰、龙王信仰等。一些具有保卫国家和地方的安全、能造福一方的神灵,也被琉球人吸纳并将其转化为当地的神灵,如观音、关帝、土地公等。此外,闽人三十六姓移居和明帝赐“尚”姓于琉球王,这两者都将强烈的宗族观念以及各种宗族文化带到了琉球,强化了琉球的祖先崇拜观念。此时的妈祖文化在琉球引起了琉球民众与福建民众的共鸣,增强了琉球民众对福建文化的认同感。促进了不同信仰、不同祖籍甚至是不同国籍人群之间的整合。

(二)妈祖信仰在琉球的传播、传承及嬗变

外来宗教信仰要在宗教信仰如此发达的琉球民间扎下根来,并成长、开花、结果,需要诸多的因素。妈祖信仰发端于宋朝,1561年时郭汝霖的《使琉球录》最早称林默为娘妈①。后经历代帝王敕封,逐渐成为中国广泛性神祗,并远播海外,其中郑和下西洋及中国移民、商人所起的传播作用最大。邱雅芬谈到,江户初年大量广东、福建、江浙籍中国商人聚居长崎。[13]111-115从1620年开始的五十年间,他们分别在长崎建起了崇福寺(俗称福州寺)、圣福寺(俗称广东寺)、兴福寺(俗称南京寺)、福济寺(俗称漳州寺),号称“四佛寺”,均祀奉妈祖。由民间竹枝词②亦可了解中国赴日本商人们的妈祖信仰。从诗歌中的描写可见,商人们成功登陆日本、琉球时,一定会焚香祭拜以表达对妈祖的感恩。在成功返航之后,也必定会到妈祖庙前演戏还愿。于是,妈祖信仰在琉球得以传播开来。谢必震认为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明太祖赐琉球闽人善操舟者36姓以便往来。[14]79-84闽人36姓在移居琉球时也将他们自己固有的信仰——天妃信仰带入琉球,并且建造了天妃宫。从此,天妃信仰开始在琉球传播开来。且其文中提到妈祖在琉球的传播主要有四种途径:一是闽人36姓的传播。二是中国册封使团的传播。三是漂风难民的传播。四是琉球朝贡使团的传播。在琉球国,现在所称的妈祖信仰一般被称为天妃信仰,妈祖也就是天妃。这是由于妈祖这一称呼在中国南方是对女性的敬称,在闽南和台湾则取其“娘妈的祖”之意。元明称天妃,清代称天后、天上圣母,因其是在明初被传入,故在琉球一般将其称为天妃、天后。在琉球,天妃被称为“菩萨”。其被供奉与寺庙或者佛堂之内作为海上保护神,除了有护航佑安的功能以外,还有祈雨、扶乩、庇佑士子读书等功能。妈祖信仰的文化在异国经历了几百年的时间,与当地的信仰文化融合并产生嬗变且开始走向衰落。林国平在其《琉球观音信仰研究》一文中对观音信仰能在琉球流传且产生巨大影响进行了非常详细的介绍,同时也提出了自己对琉球地区妈祖信仰的看法,他认为册封制度下所产生的妈祖信仰,传入琉球的手段主要也是通过册封,其来源相对单一。[15]85-121因此,随着中国册封琉球活动落下帷幕,妈祖信仰也不可避免地在琉球走向衰落。在琉球,妈祖信仰除了当地人之外,也成了在琉中国人联络乡情、调节人际关系、增进团结的手段,妈祖这一共同的神缘被来自福建的侨胞们作为联络同乡情谊的坚强纽带,促进了会馆内部的团结、增强了同乡之间的乡土感情和凝聚力。

三、琉球民间信仰文化社会功能的演进

(一)海洋的守护神向万能神的转变

如上所述,琉球民众信仰姐妹神,传说这是由妇女演变而来的,保护航海的神灵。在这一点上,与妈祖的传说类似确又有不同之处。传说中前者是“救兄未救父”,后者则是“救父未救兄”。虽然两者之间是先有姐妹神后有妈祖,但那只是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和不同的历史条件之下分别传到琉球的两种神灵。古代的琉球女性的地位极高,甚至可以说是“母系”社会,女性的地位凌驾于男性之上,且女性被认为具有灵神的作用,是用来守护男性的。在这样一个四面环海,女性至上的社会,妈祖凭借着她海上女神的万能作用,传入琉球后就与本土的这种姊妹神信仰相融合。天妃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姊妹神的载体。其信仰对象从常年在风口浪尖上拼搏的琉球航海人员,进一步扩大到那些默默祈祷家人航海平安归来的人们,由此,琉球天妃信仰的基础也被进一步扩大了。由此,妈祖信仰在琉球从最先的华人聚居区(也就是闽人36姓)扩大到当地百姓的区域信仰中。大部分人的生活和生产都受到了其影响。后来随着澳门皇冠app技术水平的提高以及航海技术的发展,天妃在海上的影响逐渐减弱。随着社会的变迁,任何一种民间信仰其功能局部的或全部都不可避免地会发生调整,天妃信仰也是如此。但是天妃信仰毕竟是现实生活和人们思想信念相结合的产物。在传承的过程中,受到不同社会条件的影响,必然也会通过自身转变以适应在时代的变化,由海神转化为可以求福消灾的万能之神,作为和平仁爱化身的妈祖,吸收了观音到处救苦救难的神性,而在琉球观音信仰也相当普遍。在琉球,妈祖被称为“菩萨”,或许是由于出使航海的船上均设有供奉天妃的地方以求得其庇佑,所以天妃也被琉球人称为“舟菩萨”。其被供奉与寺庙或者佛堂之内,除了有护航佑安的功能以外,还有祈雨、扶乩、庇佑士子读书等功能。客观地说,妈祖信仰对琉球民间信仰朝多元化发展起到了不可磨灭的推动作用。笔者在琉球(今冲绳)留学期间,当地的友人得知笔者来自福建莆田之后,还特地带着笔者去参观了当地的天后宫,也和笔者聊了当地的天妃信仰情况。除了古代出海前后民众会到天后宫祭拜,近现代,随着天妃信仰的多元化,有些学生考试之前也会去祭拜以求天妃庇佑,更有甚者,有些民众会向天妃祈求送子等。琉球国内,一些大家族中建有的神棚内除了供奉自家祖先的牌位以外,还会供奉着其他神佛,例如妈祖和火神等。可见,妈祖信仰的存在促进了琉球民众的信仰由以前单一的祖先信仰和自然神灵信仰向多元化发展,自然,琉球民众对祖先和神灵的信仰也由以前单一的祈求保佑航海平安向现代祈求各种消灾祈福转变。

(二)民间的文化认同向“日系人”文化认同转变

最初,琉球与中国交往或许单纯是为了贸易之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日渐加深的接触过程中,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吸引了琉球国,而琉球国也折服于中华文化艺术技能的丰富多彩。不知不觉地琉球国就成了中华文化艺术的接受者和传播者,自然也就受到了闽南文化(含宗教文化)深厚的影响。妈祖信仰作为一种活态的文化,无论是在国内还是琉球,经过历时长河的演变,具有了长期性和群众性。在社会的变迁过程中,妈祖由最初的“海上守护神”演变成了现代的“万能之神”。民间妈祖信仰由一开始对司海之神的顶礼膜拜趋向于亲昵敬爱,由对真的单一追求趋向于对善和美的多元追求。而在这过程中,妈祖信仰文化融合于琉球当地的信仰文化中对当地信仰的多元化发展和社会功能的演进也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日语中有个词叫“日系人”。指的是在海外的日本二代三代。这个词在琉球民众口中出现的频率相当高。由于早期战争的避难和美军基地的存在,琉球在海外的所谓日系人数量颇多。笔者留学期间不少同学就是日系人。他们来自美国、巴西、阿根廷等国家。每年在琉球都会举行一次日系人大会。据说在全球,日系人每年也都会定期举行集会。而在琉球,每年还会举办一次大规模的冲绳舞蹈大赛,参赛者也基本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日系人,这些日系人口耳相传的姊妹神等也都成了他们之间相互联络的纽带,此时他们谈论起姊妹神,已经当成了一种精神的慰藉,而不同于以往的祈求航海平安或祈求祛病消灾等心理诉求,更重要的是借此认同彼此的出身,认同彼此共同的文化。

结语

天妃信仰在琉球国,其宗教信仰及其功能由一开始给人以信任感和文化认同感。但随着时间的更迭和异文化之间的不断融合及嬗变,最终促进了琉球民众的信仰由以前单一的祖先信仰和自然神灵信仰向多元化发展;也促进了琉球国民间信仰的社会功能由最初的文化认同向“日系人”文化认同转变。

作者:林晓玫 单位:莆田学院 外国语学院日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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